——从系列新表述看新质生产力发展新路径

“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是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日前发布的“十五五”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深刻分析了这一时期我国发展面临的环境，明确了指导方针，并设定了涵盖经济发展、创新驱动、民生福祉、绿色生态、安全保障等5个方面的20项主要指标，对产业发展、科技创新、数智化发展等关键领域作出了系统部署。此外，在《纲要》提出的109项重大工程中，有28项直接聚焦于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为新质生产力培育提供了坚实支撑。

与以往规划相比，《纲要》一个鲜明特点是，将“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置于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并通过一系列新词、新表述、新变化，系统指明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路径。这些“新”意，不仅体现在文本上，更深刻勾勒出以新质生产力引领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清晰蓝图。多位专家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从《纲要》的新表述、新变化中，能够清晰看到我国推动新质生产力从理念转化为实践、从势能转化为动能的坚定决心和科学路径。

图为在南京人工智能生态街区的“AI·模坊”南京智能体集散中心，一款华夏机器人在打招呼。新华社记者季春鹏摄

“科技创新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而所有创新成果最终要转化为现实经济增长，必须依靠产业来支撑。”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黄群慧告诉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传统的产业划分主要按照第一、二、三产业的统计口径，侧重产业的属性分类，而《纲要》从创新逻辑和技术成熟度出发，对产业体系进行了重新梳理，构建起未来产业、新兴产业、传统产业协同发展的新谱系，这是产业布局理念的重大创新。”

这一基于技术成熟度的“三类产业”划分法，精准对应了新质生产力覆盖“从0到1、1到10、10到N”的全链条发展要求。黄群慧阐释了三者的不同定位与发展重点：未来产业的技术路径尚不明确、成熟度不高，但一旦实现突破，将对未来产业格局起到关键性、战略性、决定性作用。新兴产业则是技术路线基本清晰，如新能源、生物制造等领域，重点在于加快规模化、市场化、商业化应用，形成前后向带动效应，提升在GDP中的比重，为经济增长提供重要支撑。传统产业包括纺织、钢铁、农业等，是长期存在的产业基础，当前需要通过数智化、绿色化技术进行深度赋能与转型升级，从而重塑现代化产业体系。

南京大学教授杨德才告诉记者，相较于“十四五”规划，《纲要》在产业发展上的突出变化，是更加注重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将实体经济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同时强调产业布局的系统化和生态化，尤其突出产业生态建设。

“这一变化体现了我国对产业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也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产业基础。”杨德才指出，在此框架下，规划设计了清晰的实施路径：传统产业需开展技术改造与转型升级；战略性新兴产业核心在于延伸产业链条，做好引链、强链、补链工作；未来产业则需聚焦科技创新，夯实支撑未来产业发展的科创根基。

《纲要》中的一系列新词新表述，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呈现出“聚焦创新、突出协同、务实落地”的趋势，这种趋势集中体现在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发展变化中，推动我国产业发展从“单点突破”向“系统升级”转变，也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了明确的目标导向。

“全方位推进数智技术赋能”作为《纲要》中首次明确提出的重要方向，成为推动产业升级、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抓手。杨德才解释说，“数智技术赋能”区别于以往单纯的数字化、智能化部署，强调以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以算力、算法为支撑，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为传统产业、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协同升级提供了清晰路径。

在数智赋能方面，《纲要》指出，一体推进网络、标识、平台、数据、安全体系建设和规模化应用。杨德才认为，要搭建各类平台支撑体系，比如建设未来产业科技园，打造未来产业应用场景，以场景驱动未来产业的需求端发展，倒逼科技创新向纵深推进，同时持续向未来产业倾斜资源，推动其逐步发展为未来的战略性新兴产业，为实体经济发展筑牢坚实根基。

值得注意的是，在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方面，《纲要》提到了“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组织实施未来产业发展示范工程”等一批新提法。中国科学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副所长丁洪告诉本报记者，这是从前瞻布局转向场景化落地、工程化推进、生态化复制的一个重要抓手，本质是用可复制的示范载体打通“科学-技术-产品-场景-产业”的转化堵点，为新质生产力提供标准化试验场。

“这是未来产业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关键一步，通过‘工程化+场景化+生态化’，让‘未来产业’变成‘现实增长点’。”丁洪说。

与产业发展变化相适配，《纲要》提出“保持在合理区间，各年度视情提出”的经济增长目标表述。

在经济增长目标的设定上，《纲要》沿续了“十四五”的表述。杨德才表示，作为“十五五”开局之年，今年我国将经济增长目标设定为4.5%~5%的区间，同时明确在实际工作努力争取更好结果，本质上是结合实际情况灵活制定目标。这一表述创新，源于对发展环境复杂性的清醒认识。

杨德才指出，“十五五”时期发展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国际上黑天鹅、灰犀牛事件的发生频率持续上升，国内也存在不少不确定因素。采用更具弹性的目标区间，而非单一固定数值，意味着宏观管理更加注重在复杂形势下引导预期、把握节奏、留有余地，其核心是引导各方将精力更多集中于经济发展的质量和结构，而非单纯追求速度。这与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高度契合。

黄群慧补充道，今年发展的主要预期目标是经济增长4.5%~5%，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这是实现2035年人均GDP达到2万美元以上远景目标的基础，既守住了现代化建设的速度底线，也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和产业升级预留了充足空间。

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本质上是经济增长动力体系的深刻变革。黄群慧认为，《纲要》立足新发展阶段，推动我国经济实现双重转型。具体来说，一是宏观增长动力转型，从过去依靠投资、房地产、出口的传统驱动模式，转向依靠新质生产力和科技创新的新型驱动模式。二是产业结构迭代转型，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推动下，实现从传统产业主导向新旧产业协同迭代升级的转变，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技术正深刻改变经济社会形态和生产生活方式。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科技已成为国际竞争的核心要素，谁能抢占新质生产力制高点，谁就能赢得未来发展主动权。”黄群慧强调，在此背景下，《纲要》将原始创新摆在突出位置，聚焦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与未来产业前沿探索，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支撑高质量发展、保障高水平安全，这是应对国际竞争、实现自主发展的战略选择。

（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 杜壮）